燕清神色一震,霎时从床上坐起,他垂眸看着牢牢盖在身上的被衾,满眼的惊疑不定。
“殿下?”那厢安元见太子殿下迟迟没有回应,担心出了什么事,不由得再次扬高了声唤道。
若非太子殿下严令过不得准允时,不可擅入寝殿,安元此时定然已经因着担忧而直接推开了门扇,朝里间走去。
燕清混乱难解的思绪稍回些许,回道:“这便起了。”
他沉思着,想是昨日米粒未进,身体空乏而致,一沾上床便生了困倦,于似睡非睡的状态下生出了臆想,以为自身又起了床尝试复健,实则并未这般做。
念及此,燕清微觉可惜,他固执地认为如今的医法,只是昭俞顾及他承受能力而采取的相对温和的方式,若是他敢于尝试较为激烈的法子,想必定是能加快康复的。
如今燕清只想充分利用每时每刻锻炼双腿,尽快变成可自如行走的正常人。
至少不必再像昨晚那般,只能眼睁睁看着昭俞转身离开,却无法追上前去。
连留住昭俞都尚且做不到,又何谈得他驻足,甚至将他抓牢。
燕清眸色微定,随口允了宫侍入殿服侍他洗漱更衣,直到装束规整,方方面面都精致到没有半分不端时,才算作罢。
今日是他首次参政,燕清并不想出现丝毫不妥之处落人话柄。
何况,昭俞或许会出现在朝堂上。
……
回到摘星殿后,俞显想了想,还是决定撑着困意去参听了今日的朝会,方便看顾燕清几分,以免中途生了什么岔子,燕清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结果倒使得一应乍然瞧见昭俞国师的朝臣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纷纷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面对此次朝会,唯恐何处不慎让鲜少参听朝会的国师拿了错处,落得跟先前斩首的斩首,关押的关押的人般相同的下场。
而为人称道的是,燕清竟如蒙尘珠玉一朝拂去了灰般,于政事之上大放异彩,凡是被有意无意引到身上的火,都能四两拨千斤地巧妙化解,甚至借此为基,延伸出更为独到的见地。
见大臣们看向燕清的眼神从最开始的怀疑,到现下的惊异赞叹,更甚者已是从表情里泄露了站队的意向,俞显只觉颇为自豪,连不动声色望向燕清的视线亦柔和含笑,却又在燕清似有所觉回望过来前,及时转开了目光。
退朝后,俞显为避开与燕清正面相对,先一步离开了金銮殿,燕清原以为朝会是能与昭俞说上话的时机,不曾想徒然碰了一片空。
此后每逢朝会,燕清都能看见昭俞,然而次次退朝后都留不住早已先行离开的他,平常时候更是连昭俞的半分边都摸不着,掐指算来,已是一连几日不曾与昭俞说上半句话。
燕清后知后觉到,昭俞在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