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心以存志”
“临渊而后生”
谢凌安正看得出神,身后有声音温柔和顺:“此乃祖父亲笔题写的家训,也是鄙人表字铭渊的来头。”
谢凌安回头,只见门前公子一身墨绿色的衣衫,腰间束带扣着青石状的带钩,一支玉笛用青色刺绣镶边的蹀躞系着,松松坠在腰间。温子慕面目甚是清朗俊秀,肤白如玉,眉眼弯弯低吟浅笑着,似三月的春光照人,直化开心底的寒潭。
这是一种北境少有的儒雅气质。
严翊川与温子慕对视一眼,正欲上前。但温子慕的目光并没有停在他身上,扫过身后的谢凌安,只一眼,便已了然。
温子慕遂作揖:“不知两位将军来,温某有失远迎。”
他比严翊川想象中机敏得多。
严翊川悬着的心放下,遂道:“久闻温先生风雅之姿,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温子慕莞尔,颔首行礼,扬手邀两人坐下:“温某愧不敢当。将军飒爽英姿,令我这市井商人自惭形秽。”
和声细语的,从温子慕的口中说出,就连“商人”这样低贱的身份都显得不痛不痒。
严翊川遂表明两人的身份与来意,缓缓交代前因后果。温子慕不催不问,只侧耳听着,目光温柔如水,莹莹生辉。
谢凌安在一旁撑着下巴,也默默听着,看着并不想插话。
“官府既然要用先生的地,自然会付先生租银,或者减收税赋。只要先生愿意将斜茶巷借与官府,钱的事要多要少咱们都能商量。”严翊川道。
“钱的事不用商量了。”温子慕抿一口香茗,盖上杯盖,将茶盏放在桌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的地本就该是朝廷的。如今有朝廷用得上的地方,是我温氏一族几世修来的福分,哪还有向府衙要钱的道理?只怕大人们还要怨我不善管理,不能完璧归赵呢。”温子慕笑眼盈盈,似有温热的细流顺着柔声滋润心田,叫人身心舒畅。
严翊川解颜而笑,一副公事公办的客套模样。
倒是一旁的谢凌安闻言微顿。
严翊川接话道:“温先生大义,北境百姓与官府必铭记于心。只是官府征地向来没有占百姓便宜的道理,收银之事还请先生切勿推脱。”
温子慕低眉浅笑,仍是柔声细语地道:“严将军,我不缺钱。为官家尽心本就是我的职责,我很乐意。
“只是斜茶巷毕竟是祖上留下的地,温某若不闻不问只怕先人怪我疏忽。日后官家若对斜茶巷有何修缮、改制,可否劳烦官家派人也与我通告一声。一来是叫祖上先人安心,二来是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温某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温子慕语调温柔,但眉目间却尽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