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2)

“信不信由你,我无所谓。”温子慕继续道:“那年我五岁,拼死逃亡流落街头,被北方第一富商温氏收养,从此改名换姓随其经商。从此世人只知富商亲子温子慕,不知我原来是何人。但温子慕从未忘记,你可知我表字‘铭渊’取自何处?‘铭心以存志,临渊而后生’。该报的仇,该报的人,我一个也不会忘记。”

“所以你恨透了我父?那你竟然没来杀我?”严翊川道。

“我恨你父,但与你何干?”温子慕语气仍那么平和,丝毫没有大仇得逞的歇斯底里之意,“我是恨你父,但他死了,我更希望夺的,是梁帝谢央的性命。他那样的边陲蛮人,根本不配做中原的主,做我父亲的主。翊川,你那么有能耐,你明明该与我一样,恨透了梁帝,除之而后快。”

严翊川闻言觉得有些奇怪,却一时想不明白,便道:“你错了,我与你不一样。那时的我是恨谢央,但我更恨这世道。若谢央身死而世道未变,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宋珏,千千万万个你我。”

“你瞧,你给自己躲懒找了个多么好听的借口,”温子慕轻笑,绕了绕手指,“我策划了那么大的北境军粮案,就是想拉你入伙,联手共谋大业。可你呢?你日益耽于与谢凌安在一起,根本无心前尘往事。你与我的计划越来越远,你叫我如何不失望。”

“军粮案的背后竟然是你!胡三秋是你的棋子!”严翊川道。

“是啊,就连后来告知你宋宅的存在,也是我故意的。可我没想到你查明身世之迷之后,竟一点想打算报仇的意思都没有。我这时才发现你当真是薄情寡义,连生父之仇都不报,何为人子?还好我留有后手。”温子慕轻轻一笑,捏了捏指尖。

严翊川亦报之一笑:“温大人,父仇不寻子,子却必须替父报仇,这算什么逻辑?”

“父仇未报心如火,日夜思量恨不休。此乃两字——孝道也。我后来想方设法逼你动手,这才假借投靠肃亲王逼得你失信于梁帝。果然啊,这刀子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反抗”温子慕道,“对了,还有你和小谢王爷在西疆日日缠绵之时好了不打趣了,当时你们怀疑那潜入王爷府邸的杀手是陆保坤的私兵,怎么可能?他哪有养兵的银子?那是我温府之中的暗卫。陆保坤说要报私仇,我便借他了。”

“你竟连陆保坤都勾结?”严翊川惊到。

“当然啊,但凡于我有利的,我自然都要拉拢的,”温子慕抱以轻松一笑,“欧罗人做火铳的硫磺,还多亏了陆保坤呢。若非他暗地于我交易官营硫磺这么多年,西疆那么多硫磺矿,我一个民间商贩,要如何开采,又如何运出境呢?”

“硫磺”严翊川细细思索,旋即道,“北境五狄的红铜,莫非也是你运出海的?”

“在下不才,正是在下。除了我,谁还有这般能力?”温子慕答得谦逊温润,“要算起来,也有十年了,将五狄的红铜运进大梁,再于河东八郡北岸悄悄运输出海,这才勉强了欧罗国制作火铳之需。以大梁国的原料制火铳灭大梁,说起来,也不亏吧?”

“温大人好算计,在下甘拜下风。”严翊川道。

“严大将军不必过谦,此番欧罗迅速进攻,也有严大将军的一份功劳。”温子慕道。

“我?”

“两年前,若非当时的严左郎将促成北境与五狄的互市关闭,使我的暗中交易被迫中止,欧罗红铜供应又岂会被迫中断?这两年欧罗人见没有转机,这才急着以已有的火铳库存,攻占大梁。”温子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