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不如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
霍尔得芮斯公爵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慎重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南极洲”、“帝国心脏”、i6历史上蹿升最快的天才……六年前的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还是有些意气风发的稚嫩的,但现在,这个能一己之力掀起狂风暴雨、席卷政坛的男人,这个笑容不漏锋芒、手段老练狠辣的福尔摩斯,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忌惮。
“不用担心,公爵先生。我的……伞,永远不会指向您。”迈克罗夫特微微一笑,他甚至还拿自己的伞开了个小玩笑,显得非常轻松愉快。“我想见到的,不过就是贵族的话语权重新回到一位高贵的、配得上‘贵族’这个称谓的人手里,而不是那些污秽的东西在我国的领土上作威作福。”
过了片刻,霍尔得芮斯才轻轻颔首。他傲然地道:“那是当然。因为我是贵族,而他们……不过是垂死的鬣狗。”这位大人物收拢了所有的心绪,此刻他的态度自然,甚至还饶有兴趣地轻笑着问:“很快就到了星期四的早上了——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内阁会议,我认为休·麦昆先生可能得缺席了。”
“那是当然的,公爵大人,而且这缺席恐怕是永久性的——看看伦敦郊外的那个‘猪圈’,我们会看到现于人世的地狱。”
伦敦郊外。
天色大亮,近乎料峭的阳光透着深秋早冬的清寒气息,浓润的湿意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锥,随着每一次的呼吸扎入肺腑之中。晨起的冰冷雾气缭绕在每一根草叶与每一棵树之间,犹如女妖的触手一般,湿冷阴寒到令人毛骨悚然。
格莱森郁卒地蹲在路边抽着一根雪茄——严格来说这是违法的,不过在场的人显然也没去管他。这可怜的伯明翰督察这一晚上受的折腾可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他脸色青白、眼眶黧黑,嘴唇泛白,手指甚至还有些哆嗦,而眼眶底下、嘴角旁边还有些许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血丝——很明显是剧烈呕吐过的一张脸,看起来特别憔悴。
他的身后是一排排看似废弃工厂的建筑,此刻被警察、医生们包围了,一个个简易担架抬出来,不一会儿就有一辆救护车开走,熙熙攘攘、忙忙碌碌,就像一群正在工作中的勤劳的蚂蚁。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不忍和愤怒的神色,甚至有些脆弱的还一边工作一边擦着眼泪。
一个长相英俊的中年男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历经风霜的脸上显得有种极为明亮的神采——纯粹的、喷薄欲出的愤怒与悲哀沉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不断地从废弃厂房的地下室解救出来的偷渡客和难民,不由抿紧了嘴唇,半晌才沉痛地叹出一口气。随后他看到了格莱森,便点了点头,直接走了过来。
“嗨,格雷格。”格莱森有气无力地举起了烟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