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夜的大脑疯狂地运转着,她咬紧了嘴唇,眼里泛出一丝冷厉之色。
过了片刻,她终于轻笑了一声,但紧绷的下颔线条与额角的青筋显出了她的不平静。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终究是个人,而不是圣人,我也有需要保护的人,而我愿意付出代价——任何代价,但我相信我的智慧。”她低声长叹,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一样,带着些许解脱与决然的意味。
她的手指用力扣动了扳机。
带着消声器作用的枪(防和谐)响在瀑布近在咫尺的隆隆水声之中,显得是那么地微不可闻。她闭着眼没有睁开,但在她那远超旁人的大脑中,麦克维提——这个宿命的敌人中(防和谐)枪的场景,就如同烙印在视网膜里一般清晰。
一颗子弹,会先穿破这位老对头的左边第二根肋骨与第三根肋骨之间的表皮、真皮、肌肉,随后因为身体组织密度的不同造成轻微的翻转与滚动,留下空腔与灼烧的痕迹。随后它会微微向上走,钻入心脏之中,穿透左心室或者左心房。然后它才会从背后穿透出来,如果角度不好的话,麦克维提的身后会有许多被高速旋转的子弹那强大的动能打碎的骨头茬子和肌肉组织、血管。
就像一朵花一样,绽开在麦克维提的身后。
然后他会因为子弹的强大动能后退、跌倒、失去生命、掉下悬崖。
这位现代社会最伟大的罪犯、犯罪界的拿破仑,终于遭遇了他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次滑铁卢并失去了生命。但他死的却是那样的轻而易举,就像一片落叶掉入深潭之中,被沉默但是喧嚣的瀑布吞噬了所有的痕迹。
李明夜睁开了眼。
潮湿的空气、阴冷的水汽,瀑布边的小径尽头已经不再有那个风度翩然优雅、道貌岸然的敌人的身影,就像他从未存在过这个世界一样。
她举着枪的手慢慢放下了,过了片刻,她的手指一松,枪也跟着落在了地上。
夏洛克仍旧站在她的身后,沉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他明白她的所有想法,但他并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是你给我的那个军用手机?”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说了一句,她的声音轻且薄脆,几乎就要湮没在隆隆的水声里。
“对。”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轻笑了一声,笑声淡漠而苍凉。
“这就是我的学生……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夏洛克·福尔摩斯。”她终于回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深切的悲哀。“那么现在,夏洛克,这就是我最后的——也是最大的秘密。在1854年1月6日,我出生了,我的父母为我取名为威廉·夏洛克·史考特·福尔摩斯。”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