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钱宝来心里还舍不得祁州每年入账的银钱,远在京城的世家都不知道这些年他在祁州赚的私房已经抵朝廷的国库,突然叫一个每年贪惯了的人收手,哪怕是因为性命之忧,也难说立刻断开。
他三番四次不肯对黑熊寨出手,就是怕黑熊寨过早将他取而代之,他的名字就注定了这辈子对金银珠宝的看重不比命轻,此刻若不是黑熊寨打过来他会人财两失,说不准他还真不准备逃跑,要和黑熊寨熬一熬。
只是他要逃黑熊寨也别有好日子过,祁州送信的道被黑熊寨截了,琼州不是还没有,待他亲至琼州,必然把黑熊寨的所作所为都宣扬出去,叫他们的春秋大梦还没开始做就得消失。
……
石先生在鹿鸣府的客栈住了好几日,这些天他可是开了眼界,这祁州的局势竟然成了这副样子,钱宝来失势的未免太快,竟然叫一土匪寨子占了上风。
“先生,我就打听到这么多消息,也亏得桥头县欢迎各县的百姓前去寻差事,不然光钱宝来死死压住黑熊寨占县为王的事,咱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黑熊寨的事在祁州或大或小已经传开,就算钱宝来有心想要封锁,不还有蜀商那伙人,这蜀商仗着蜀王割据,半点不把大燕放在眼里。
在大燕做生意也不低调,因为他们拿捏着大燕的命脉,朱砂蜀锦祸国可不是说说而已,所以黑熊寨的事迹被祁州其他府县知晓也多亏了蜀商的传播。
当然这种事顶多是有消息渠道的富商豪族能打探到,平民百姓估计还以为祁州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你说黑熊寨是什么时候占据桥头县的。”和学生的关注点不同,石先生留在鹿鸣府打探消息,是因为他三个学生莫名其妙失踪,这会子三个学生失踪的时间和黑熊寨下山的时间对上了,如何不叫石先生怀疑。
“去年九月。”结果他们就在鹿鸣府,今年都三月了才收到消息。
“九月,好一个九月。”石先生气的当即摔了茶盏,他纵然不满钱宝来但从来没想过要反大燕,读书人学的天地君亲师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先生何故生气?”
“气你的师兄们胆大包天,为了报仇竟然什么事都敢做。”石先生气过之后,又开始在原地打转,若是打探来的消息没错,这个黑熊寨行事还算仁善,也的确有本事,占据桥头县这般久也没在祁州引起大动静,只怕图谋不小。
但终究纸包不住火,万一朝廷得知祁州沦陷到时候大军压境,他的三个孽徒可不一定能活下来,纵然山水书院出去的学生不少,可沾染谋逆一事,只怕在朝廷的人脉也起不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