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明景宸现下住的屋子离院门口颇近,女子嗓门尖细,调又高,一旦撒起泼来,攻击力强悍。

而今早开始,隔壁几处房舍、花园就被围上了挡尘遮音的布帘,工匠在里头敲敲打打个不停。

明景宸耳聪目明,对细小的声音都格外敏锐,一大早被吵醒,想补眠也补不了,心情正极度恶劣。即便他向来对女子宽容,不愿与她们为难,但是可忍孰不可忍,明明是高炎定这个贼子求他帮忙假扮谭小姐,怎么连自己的姬妾也管不好!

断袖?对女人不行?哼!我看是男女通吃、老谋深算才对!

额角青筋暴跳,觉得被诓骗了的明景宸怒不可遏,抄起架上的花瓶扔向窗外。

花瓶滴溜溜在半空翻转,砸在斑驳的院墙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刹那碎片四溅,落在墙根下枯死的蘅芜上。

他们打架

墙外的喧闹声戛然而止,窗外只剩下北风呜呜的呼啸声以及隔壁锯木头的杂音。

珠云目瞪口呆,瓜子皮从指缝里漏下去,掉了一地。

可一个花瓶不顶用,没多久,那两道尖锐的嗓音再次拔高,明景宸厉色一闪,又扔了个笔洗出去。

这次笔洗被抛得很高,精准地落在墙顶上,砸了个粉碎,瓷片飞啊飞,飞到了院落外头,掉在了乔氏、元氏的长裙上。

两人错愕了数息,立马发出两声此消彼长的尖叫,跳将起来,抖着身上的碎瓷片,跌跌撞撞地跑了。

高炎定刚走进听雪堂的大门,就看到珠云正在墙根下扫地。

他抬脚看了下鞋底,发现在门外也沾到了一点碎末子,就指着门口对她道:“那边没扫干净。”

珠云“哦”了一声,扛着扫帚飞奔过去重新扫了一遍。

走进屋子,发现明景宸坐在窗边一手支颐睡着了,案上摊着本没翻完的话本。

高炎定看了三四行,上头正写到,夫君从军多年未有音讯,女子因为貌美被当地的狗官看上强抢入府。女子三贞九烈,宁死不从,不惜划破容貌以保清白。狗官就把她关在闹鬼的破院子里,任她自生自灭。女子日夜哭泣,期盼夫君归来救她于水火……

他沉吟不语,总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

这时,窗外修缮屋舍的噪音又高亢了起来,明景宸眼皮微动,睁眼就看到罪魁祸首站在一旁看话本,他嘲弄道:“镇北王英雄豪杰,也喜欢话本上的情情爱爱?啊,我忘了,这上头写的是男女之情,想来你也不会有太大的触动。”

高炎定将话本卷吧卷吧,故意塞进了袖子里。

他刚才一进门就看到屋里还堆着一排大嫂和他叫人送来的箱笼,因为东西又杂又多,梅姑还没来得及全部登记造册。

他翻开箱盖,在看到那些用金丝银线绣着花纹的裙子时,被讽刺后恶劣的心情好了不少。一连开了几个箱子翻看,碰巧让他看到了礼单上写着的那两本《女诫》、《女论语》,他心底窃喜,将它们扔到明景宸面前,“这里禁看话本,淫、词艳语有辱斯文。喏,这两本书最适合你了,望你勤加学习,能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