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宸并不全信,“明早你去褚玉苑时,可别说刚才的那些混账话。”
高炎定道:“你同我一道儿去,有你在我必定不会说。”
明景宸气笑了,“我管你说什么,好走不送。”
家中异类
第二天早上,高炎定去褚玉苑见了谭妃,至于谭小姐,他与她不过拐弯抹角地沾点亲,又男女有别,自然不用他去探望。
谭妃面上有些憔悴,她道:“婳若昨晚已经醒了,脑袋上的伤倒是其次,就是神智还不怎么清楚,连我和珠云都认不大出了。”说着流下泪来。
高炎定见她眉眼中的痛心情真意切,就知道谭小姐的情况恐怕不怎么好。
他想了想,仍旧把事情和盘托出,“景沉让亲卫去问了那班女乐,也把班主传来审了审。他们说是半年多以前有个泼皮将人卖到他们这儿的,班主见她跛脚原本不愿收,又因她实在长得好就松了口。她性子刚烈,几次三番要逃,可腿脚不便总是跑不远就被抓了回去,抓回去又是一顿好打。那群女乐说,许是被打怕了,这些日子倒不再想着偷逃。班主见她安分,又适逢荣鹤斋那边办雅会的书生请她们班去助兴,班主就让她同去。后来的事您也知道了。”
谭妃一边拭泪一边说:“那跛脚我也知道,昨天我请的大夫给她仔细做了检查,说她腿一年半载前摔断过,因不曾得到好的医治,断口处自己愈合了,才会导致跛脚。若想好全,还得另寻他法。我和珠云给她换衣裳,见她身上新伤旧伤,遍体鳞伤……”她本就对侄女儿有愧,如今见到对方这番遭遇,一颗心简直像被揉碎了再捣成了烂糊。
高炎定有些唏嘘,却也佩服这位谭小姐的脾性,“看来当日她是摔进了山坳里才会断了腿,后来痊愈走出山谷又遇人不淑被拐卖到了安宛。”
谭妃是个聪慧的女人,她自然知道高炎定过来是为了什么,于是不等他开口就说了自己的想法,“炎定,婳若的外伤好医,心伤难愈。她现在糊涂得厉害,她爹又是个精于算计的,回去日子也不一定好过,还不如留在我这儿安心养病。如果将来人清醒了,让她自己决定,若还是要为前夫守着,就让她留下来与我为伴,如果想嫁人,我便给她在安宛寻一户好人家,你觉得呢?”
高炎定很是意外,他没想到谭妃竟然没想过要把人送回香州谭家,听她口气,目前是不打算告诉谭耀真相了,仍旧要按照原定的设想执行下去。
他心里滋味难言,对谭妃愈发感激,也为昨晚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羞赧。